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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暴露组在环境领域的研究应用
2026-05-11

现代工业体系的高速扩张与化学产品的广泛应用,使人类社会进入了人工合成物质全面渗透的时代。数以万计的新型化学品被不断研发、生产与使用,在支撑制造业升级、提升生活品质的同时,也以隐蔽且持续的方式进入大气、水体、土壤、沉积物与生物群落,形成覆盖全球、跨越国界的复合型环境污染格[1]。这些物质大多具备环境持久性、生物累积性、潜在毒性、长距离迁移性等特征,被统称为新污染物,已成为21世纪全球生态安全与人类健康面临的重大挑战。


一、新污染物全球化扩散:复合型环境暴露成为重大公共健康挑战

从被称为“永久化学品”的全氟及多氟烷基物质(PFAS)及其新型替代品,到药品与个人护理品、抗生素及抗性基因、内分泌干扰物、阻燃剂、增塑剂、农药兽药残留,大量新污染物通过生产排放、产品使用、废弃物处理、污水处理厂出水、垃圾渗滤液等途径进入环境,在偏远极地、高山冰川、深海沉积物、饮用水源、农作物、畜禽产品乃至人体血液与组织中被广泛检出,呈现出全域分布、多介质共存、低剂量长期暴露、混合效应叠加的复杂暴露特[2]

传统环境监测与健康风险评估长期遵循“先污染、后发现、再管控”的被动模式,以单一污染物、单一介质、单一暴露途径、单一毒性终点为核心,重点针对已明确危害的优先控制污染物开展监测与管[3]。这种范式在应对传统污染物时具备一定有效性,但面对海量新型与未知污染物时存在显著局限:一方面,大量高风险新污染物尚未被纳入常规监测清单,其环境赋存、迁移转化、生态毒理与健康效应数据严重缺失,处于“未监测、未评估、未管控”的盲区;另一方面,传统污染物被限制使用后,其结构相似、功能相近的替代品被快速推向市场,而多数替代品的环境行为与毒性效应未经过充分验证,部分替代品甚至在持久性、生物富集性与食物链放大效应上超过被管控物质,形成“替代—污染—再替代—再污染”的恶性循[4]更为严峻的是,真实环境中污染物以混合暴露形式存在,低剂量复合污染产生的协同、叠加或拮抗效应,远非单一物质毒性数据可预测,传统方法难以准确刻画人群与生态系统的真实暴露场景,导致环境风险被严重低估,健康防护与污染管控严重滞后于产业发展与污染扩散速度。面对日益复杂的新污染物暴露格局,传统研究范式已无法满足精准防控需求,亟需建立能够系统表征、全面评估、科学管控全链条环境暴露的全新理论与技术体系。


二、外暴露组学的兴起:环境健康研究范式的革命性转型与技术支撑

在此背景下,暴露组学作为衔接环境科学、公共卫生与多组学技术的前沿交叉学科,为破解复杂环境暴露与健康效应关联机制提供了革命性研究框架。2005年,Christopher Wild正式提出暴露组概念,将其定义为个体从受精卵开始整个生命周期内所遭受的全部环境暴露总和,涵盖化学、物理、生物、社会心理等多维度外源因素,与基因组共同构成解析生命健康的“全景图谱”[5]暴露组打破了传统环境健康研究“单一物质、单一效应”的局限,以全生命周期、全暴露因子、全链条关联为核心思路,系统识别从环境源头到生物体内、从分子响应到疾病结局的完整暴露-响应链条,成为精准解析环境污染健康效应、制定科学防控策略的核心工具。依据暴露来源与作用环节,暴露组可划分为外暴露组与内暴露组:外暴露组聚焦个体所处外部环境中的全部暴露因子,包括水体、土壤、大气、食品、消费品、居住与职业场所等介质中的污染物与有害因素,是暴露的源头与基础载体;内暴露组则关注外源物质进入生物体后引发的代谢扰动、分子损伤、信号通路改变等生物效应,是连接外暴露与健康结局的关键桥梁[6]外暴露组研究通过对环境介质中暴露物的全面识别、精准定量、时空解析、来源溯源,为评估人群与生态系统暴露水平、识别高风险因子、揭示迁移转化规律、制定靶向管控措施提供核心数据支撑,在环境领域具有不可替代的基础性与战略性地位。

随着色谱—质谱联用、高分辨质谱、多组学整合与生物信息学技术的快速发展,暴露组学已从概念走向应用,形成非靶向、可疑物筛查与靶向暴露组学三大技术路径。非靶向暴露组学致力于无偏向性捕获尽可能多的化学物质,适用于未知污染物识别,但存在定性困难、定量不准、数据处理复杂等问题;可疑物筛查可快速预警已知有害污染物,但覆盖范围与灵敏度有限;靶向暴露组学以高通量、高灵敏、高特异性、精准定量为核心,针对具有明确环境与健康意义的优先污染物、新污染物及替代品,建立标准化前处理、仪器检测与质量控制体系,可实现痕量至超痕量水平的精准定量,兼具检测广度、深度与可靠性,是开展区域环境风险评估、大规模人群暴露研究、政策标准制定与污染溯源的最优选择。外暴露组研究的核心价值,在于从源头层面系统刻画环境中污染物的组成特征、浓度水平、空间分布、时间演变、迁移途径、生物富集与食物链放大效应,突破传统监测“碎片化、局部化、低维度”的瓶颈,构建全域、全周期、全链条的环境暴露评估体系,为生态风险评估、健康风险预警与环境管理决策提供全方位数据支[7]


三、外暴露组的应用价值与发展前景:支撑新污染物治理与生态健康保护

外暴露组的科学价值已在全球新污染物监测研究中得到直接印证。最新全球地表水荟萃分析显示,药品与违禁药物(PIDs)、抗生素、PFAS三类关键新污染物已广泛遍布6大洲46国地表水体,浓度跨度大、区域差异显著,其中二甲双胍、对乙酰氨基酚、布洛芬、磺胺醋酰、洛美沙星等呈现高生态风险,多种长链PFAS表现出中等风险,证实外暴露组是真实存在且风险突出的环境复合体。

在生态与健康层面,外暴露组可精准刻画污染物跨介质迁移与食物链富集规律,量化多途径综合暴露剂量,识别高风险物质与关键暴露来源。研究表明,污水处理水平直接影响地表水污染程度,缺乏有效处理的地区污染物浓度显著偏高,而PFAS等物质还可沿食物链逐级放大,对水生生物与人群健康构成长期威胁。外暴露组技术能够将环境浓度与生态效应、人体负荷相关联,为风险筛查与健康预警提供可靠依[8]

在环境治理层面,外暴露组为新污染物精准管控提供核心支撑。当前我国与国际均将新污染物全生命周期治理作为重点,而现有监测存在覆盖不足、方法不统一、风险低估等问题。外暴露组可实现多类别新污染物同步定量,填补替代品与混合污染监测空白,推动从“单一管控”向“全景管控”转型,为治理措施效果评估提供闭环数据。

综上,外暴露组是破解新污染物隐蔽性、复合性、全球性风险的关键抓手,其研究应用既是环境健康范式升级的必然方向,也是保障生态安全与公众健康的重要支撑。随着靶向技术不断成熟,外暴露组将在新污染物治理中发挥不可替代的作用。


三、文献分享
全球地表水中药物、违禁药物与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的赋存:一项基于荟萃分析的综述

外暴露组在环境领域的研究应用

期刊名称:Environmental Pollution

影响因子:7.3

DOI:https://doi.org/10.1016/j.envpol.2025.126412


1.研究内容

本研究为全球尺度荟萃分析型系统综述,整合2013-2024年发表的101篇高质量文献、714组数据集,覆盖46个国家、6大洲,系统解析70种药物与违禁药物(PIDs)、抗生素及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PFAS)在全球地表水中的赋存特征、浓度水平、空间差异与驱动因素,并以大型溞(Daphnia magna)为模式生物,采用危害商值(HQ)法开展统一化生态风险评估,明确高风险污染物清单,同时揭示污水处理级别、经济发展水平对污染物赋存的调控作用,最终为全球新型污染物水环境管控、风险预警与治理技术优化提供系统性科学依据。

在数据特征与整体赋存方面,研究严格纳入经LCMS/MS验证、可定量检出的地表水监测数据,排除低质量与不规范数据,最终构建涵盖PIDs42种、抗生素20种、PFAS8种的全球数据集。PIDs浓度范围为0.02ng/L~82188ng/L,抗生素为0.02ng/L~6780ng/L,PFAS为0.01ng/L~311.25ng/L,三类污染物均呈现显著的全球空间异质性,数据覆盖度以亚洲、欧洲最高(77%),北美洲次之(11%),非洲、南美洲数据相对不足。

在类别特异性赋存差异方面,PIDs中二甲双胍(MFN)荟萃中位浓度最高(729.4ng/L),卡马西平(CBZ)检出频率最高;抗生素以磺胺甲噁唑(SMX)检出最广泛,环丙沙星(CIP)荟萃中位浓度最高(27ng/L);PFAS中全氟己酸(PFHxA)荟萃中位浓度最高(3.6ng/L),全氟烷基羧酸(PFCAs)为最主要赋存组分。

在污染驱动因素方面,荟萃分析明确:低收入、污水处理设施匮乏地区,PIDs与抗生素浓度显著偏高,多处于上四分位水平;采用二级及以上污水处理工艺的地区,污染物浓度显著降低,多维持在下四分位,三级及深度处理可将其降至基本无环境影响水平。

在生态风险评估方面,基于最大浓度的最坏场景评估显示:高风险(HQ≥1)物质为MFN、对乙酰氨基酚(APAP)、布洛芬(IBU)、磺胺醋酰(SAM)、洛美沙星(LFX);中等风险(HQ≥0.1)PFAS为全氟十二烷酸(PFDoA)、全氟十四烷酸(PFTeDA)、全氟十一烷酸(PFUnDA);其余多数物质在平均场景下呈低风险。

在方法学与不确定性方面,研究发现全球监测数据在目标物覆盖、时序波动、代谢产物监测上仍存在不足,且毒理数据有限,可能导致风险评估存在一定偏差,但严格的纳入标准保证了结果的可靠性与可比性。


2.样本处理

本研究通过Web of Science、Scopus、Google Scholar、PubMed6大学术数据库检索2013-2024年发表的相关文献,经去重与严格筛选最终纳入101篇合格研究,提取覆盖全球6大洲46个国家、包含70种PIDs、抗生素及PFAS的714组地表水浓度数据集,统一采用经方法验证的LC-MS/MS定量检测数据,同步提取无效应浓度(PNEC)数据,采用HQ公式完成风险计算,并利用XLSTAT软件进行统计分析与图表绘制


3.研究结果

(1)药物与违禁药物(PIDs)

药物包括用于人类与兽医疾病预防和治疗的处方药与非处方药(OTC),按化学结构、治疗效果与作用机制分为:抗生素(β-内酰胺类、喹诺酮类、磺胺类、大环内酯类)、抗癫痫药(CBZ)、镇痛药与非甾体抗炎药(NSAIDs)(APAP、IBU、萘普生(NAP))、β-受体阻滞剂(阿替洛尔(ATN)、美托洛尔(MTP))、血脂调节药(苯扎贝特(BEZ)、吉非贝齐(GFZ))、内分泌干扰物(甾体激素)与抗肿瘤药。

①镇痛药与非甾体抗炎药

处方与非处方镇痛药、NSAIDs主要用于镇痛。其母体化合物及代谢产物在污水、地下水、河流、海水等各类水环境中均有检出。本综述中,非阿片类镇痛药包括APAP;阿片类镇痛药包括吗啡(MOR)、美沙酮(MTD)、曲马多(TRA)、可待因(COD);NSAIDs包括双氯芬酸(DCF)、IBU、NAP、酮洛芬(KETO)、甲芬那酸(MFA)。NSAIDs是地表水中检出率最高的抗炎药,24组观测数据占综述研究的57%;14%的NSAIDs数据浓度≥500ng/L。中国河水(0.02ng/L)与肯尼亚恩贡河(6101ng/L)的NSAIDs平均浓度差异显著。此外,波兰(2909ng/L)、尼泊尔巴格马蒂河与毗湿奴马蒂河(1427.1ng/L)、西班牙德尔维纳河(污水处理厂上游,830ng/L)、南非受纳污水的地表水(642.2ng/L)均检出高浓度NSAIDs(图1)。

NSAIDs中,DCF为全球地表水最常检出物质,17组观测占纳入文献的40%,在波兰德尔维纳河、南非豪登省、肯尼亚内罗毕地区、中国北运河、英格兰南部的平均浓度分别为793.9ng/L、467.4ng/L、405ng/L、67ng/L、50.6ng/L。DCF荟萃分析中位浓度为38ng/L,下四分位6.3ng/L,上四分位59.4ng/L(图1),其上四分位浓度为美国华盛顿特区阿纳卡斯蒂亚河(东北支流)报道值的6倍。多项研究评估了污水处理厂(WWTPs)对DCF的去除效率。DCF在活性污泥、膜分离、高级氧化等不同污水处理单元的去除效果存在差异,常规污水处理工艺无法完全去除DCF。深度处理组合工艺是DCF三级处理的有效方案,如延长停留时间的活性污泥工艺,对高浓度(100mg/L)污水中DCF的去除率可达99%。

IBU为第二大检出NSAIDs,14组观测占综述文献的33%,最高平均浓度出现在肯尼亚(6101.2ng/L),其次为波兰(2909.2ng/L)、西班牙(830ng/L)。IBU荟萃分析中位浓度38ng/L,下四分位14.1ng/L,上四分位133.3ng/L;美国部分地表水几乎未检出IBU。NAP、KETO分别以11组、10组观测位列其后,荟萃中位浓度52.9ng/L、15.3ng/L;其中NAP为NSAIDs中全球地表水荟萃中位浓度最高的物质,上四分位249.4ng/L,KETO上四分位34ng/L。

图1展示了非阿片类与阿片类镇痛药的中位浓度水平。荟萃分析显示,全球地表水镇痛药平均浓度排序:APAP>TRA>COD>MTD>MOR。APAP为最常报道镇痛药,15组观测占综述文献的35%,荟萃中位浓度34.4ng/L,在中国洞庭湖、尼泊尔巴格马蒂河与毗湿奴马蒂河的浓度范围为0.59ng/L~44967.4ng/L。肯尼亚内罗毕恩贡河检出极高浓度APAP(41128.7ng/L),主要因污水未经处理直接排入河流;美国地表水几乎未检出APAP。多项研究证实,常规污水处理厂可有效去除APAP。阿片类镇痛药中,TRA中位浓度最高(116.4ng/L),上四分位147.7ng/L,在波兰德尔维纳河(181.2ng/L)、尼泊尔巴格马蒂河与毗湿奴马蒂河(158.9ng/L)、英国乌斯河与福斯河(115.7ng/L)均有高浓度检出。其余阿片类物质荟萃中位浓度:COD 15.8ng/L、MTD 1.0ng/L、MOR 3.0ng/L。

外暴露组在环境领域的研究应用

图1.地表水中的药物与违禁药物(PIDs)(镇痛药、非甾体抗炎药、β-受体阻滞剂、降糖药、抗癫痫药)

β-受体阻滞剂

β-受体阻滞剂为β-肾上腺素受体拮抗剂,用于治疗心动过速、高血压、心律失常、充血性心力衰竭、心肌梗死等心血管疾病。该类物质水溶性高、难生物降解,在污水、地表水、地下水等水环境中广泛赋存且具持久性。纳入的β-受体阻滞剂包括ATN、MTP、普萘洛尔(PPN),占符合标准PIDs文献的7%。ATN为最常检出物质,10组观测占PIDs综述文献的23%,浓度范围为中国北运河1.4ng/L至尼泊尔巴格马蒂河与毗湿奴马蒂河2168.2ng/L。北京城区北运河90%流量为污水处理厂出水,覆盖约1500万人口,表明常规污水处理厂对ATN的去除效率较高;尼泊尔农村地表水仅检出痕量ATN,归因于农村处方与使用量低。ATN在全球地表水的荟萃中位浓度最高(66.5ng/L),上四分位206.5ng/L;其次为CBZ 8.7ng/L、PPN 3.8ng/L。β-受体阻滞剂在水环境中的广泛赋存令人担忧,因其对水生生物的影响研究仍较为有限。Davis等报道,环境相关浓度的β-受体阻滞剂(CBZ 1.00ng/g、PPN 0.100ng/g、西酞普兰(CTP 10.0ng/g)、帕罗西汀0.0100ng/g)暴露,可在黑头呆鱼的脑组织与腹部组织中富集。

降糖药与抗癫痫药

MFN为治疗2型糖尿病的降糖药,是全球处方量最大的药物之一。MFN在人体内不代谢,主要以原形经尿液与粪便排出,最终在全球地表水中广泛赋存。CBZ为常用抗癫痫药,用于治疗癫痫、神经性疼痛与精神疾病,主要在肝脏代谢为10,11-二氢-10,11-二羟基卡马西平(DiOH-CBZ)、3-羟基卡马西平(3-OH-CBZ)、2-羟基卡马西平(2-OH-CBZ)、10,11-二氢-10,11-环氧卡马西平(EP-CBZ)等代谢产物。约70%的CBZ经尿液排出(母体<3%),20%经粪便排出,13%以原形CBZ排出。CBZ在污水处理中去除率极低(7%~10%),最终随出水排入环境。全球年消费量达1014吨,CBZ及其代谢产物持续排入环境,在地下水、地表水、淡水、海水甚至饮用水中频繁检出。本研究证实,CBZ地表水污染风险在研究间异质性极高(I2=86%),无污水处理厂区域污染风险显著更高(OR=9.60,95% CI [1.263~72.963],p=0.09)。

图1展示了全球地表水最常检出的降糖药与抗癫痫药:MFN与CBZ。MFN浓度在美国密歇根湖(120ng/L)与尼泊尔巴格马蒂河、毗湿奴马蒂河(82188ng/L)间差异显著,尼泊尔高浓度源于生活与工业污水未经处理直排。英国(729.2ng/L)、中国(460ng/L)也检出高浓度MFN。MFN为所有纳入PIDs中全球地表水荟萃中位浓度最高的物质(729.4ng/L),下四分位460ng/L,上四分位855ng/L。MFN年产量巨大、使用广泛,已成为水处理重点关注物质。本研究纳入的31种PIDs中,CBZ为最常检出化合物,21组观测占综述文献的50%,在巴西佩雷克河(0.52ng/L)、孟加拉国雅鲁藏布江(1.51ng/L)、加拿大圣劳伦斯河(4.5ng/L)、中国北运河(78ng/L)、英国泰晤士河(169ng/L)、尼泊尔(196.5ng/L)、肯尼亚内罗毕地区(270ng/L)均有检出。CBZ全球地表水荟萃中位浓度6.7ng/L,下四分位1.5ng/L,上四分位63ng/L。

CBZ在水环境中普遍赋存,可对非靶标生物产生负面影响。研究表明,环境相关浓度的CBZ可导致中华青鳉线粒体损伤与性别特异性脂代谢紊乱,并通过细菌群落水平基因转移促进抗生素抗性基因传播。CBZ因难生物降解、低浓度下易吸附于污泥,常规污水处理去除效果差,亟需开展高级处理工艺与延长停留时间对CBZ去除效果的研究。

抗抑郁药与血脂调节药

图2展示了全球地表水最常检出的抗抑郁药:地西泮(DZP)、CTP、阿普唑仑(APZ)、氟西汀(FLX)、去甲文拉法辛(DVF)、文拉法辛(VFX)。荟萃分析显示,抗抑郁药中位浓度排序:DVF≥VFX≥CTP≥APZ≥FLX≥DZP。波兰德尔维纳河检出高浓度DVF(158.1ng/L),其荟萃中位浓度69.9ng/L,下四分位9.5ng/L,上四分位105.1ng/L。VFX为最常报道抗抑郁药,9组观测占PIDs研究的21%,荟萃中位浓度23.8ng/L,上四分位37.5ng/L。Skees等在美国田纳西州比克里克河(受纳污水处理厂出水)检出VFX(243ng/L)、CTP(95.1ng/L)、FLX(9.6ng/L);Paíga等在葡萄牙里斯河(二级污水处理厂下游)检出VFX(40.1ng/L)、CTP(0.8ng/L)、FLX(3.2ng/L),表明污水处理厂是受纳水体及周边水环境的重要污染源。

血脂调节药常用于治疗高胆固醇血症与血脂异常,在污水处理厂进出水及周边地表水中频繁检出。图2展示了全球地表水最常报道的血脂调节药:BEZ、GFZ,占PIDs综述文献的4.8%。GFZ为最常报道物质,9组观测占文献的21%,浓度范围为中国钦州湾0.028ng/L至西班牙图里亚河77ng/L,荟萃中位浓度7.7ng/L,上四分位17.9ng/L。BEZ荟萃中位浓度更高(13.6ng/L),上四分位30.8ng/L。

外暴露组在环境领域的研究应用

图2.地表水中的药物与违禁药物(PIDs)(抗抑郁药、血脂调节药、中枢神经兴奋剂)。

中枢神经兴奋剂

图2展示了全球地表水最常检出的中枢神经兴奋剂:咖啡因(CAF)、麻黄碱(EPH)。CAF常与镇痛药、抗炎药配伍使用,也存在于各类含CAF饮料中,其日常广泛使用是地表水中频繁检出的原因,也是污水污染地表水的重要人为标志物。本综述中,CAF占文献的23%,60%的平均浓度≥100ng/L,在中国北运河(4200ng/L)、南非豪登省(812.2ng/L)、英国泰晤士河(400ng/L)、印度恒河(235.3ng/L)、加拿大圣劳伦斯河(210ng/L)、中国台湾西南沿海水域(4.2ng/L)均有检出。CAF全球荟萃中位浓度150ng/L,下四分位10.4ng/L,上四分位349.9ng/L。EPH荟萃中位浓度显著更低(22.8ng/L)。

滥用药物/违禁药物

图3展示了全球地表水最常检出的滥用PIDs:苯丙胺(AMP)、甲基苯丙胺(METH)、3,4-亚甲二氧基甲基苯丙胺(MDMA)、氯胺酮(KET)、可卡因(COC)、苯甲酰爱康宁(BEG)。荟萃分析显示,滥用药物/违禁药物中位浓度排序:BEG≥AMP≥COC≥METH≥KET≥MDMA。COC及其代谢物BEG占PIDs文献的26%,11组观测为最常检出PIDs,其中90%的文献同时报道COC与BEG。匈牙利巴拉顿湖(COC:1.5ng/L、BEG:3.6ng/L)与西班牙曼萨纳雷斯河、哈拉马河(COC:73.6ng/L、BEG:145ng/L)的浓度差异显著。BEG浓度更高,因COC仅少量以原形排出,大部分以代谢物BEG形式排出(35%~54%)。COC全球荟萃中位浓度3.2ng/L,下四分位2.1ng/L,上四分位8.2ng/L;BEG中位浓度7.4ng/L,下四分位4.1ng/L,上四分位14.5ng/L。

图3同时展示了高滥用潜力的苯丙胺类兴奋剂(ATS):AMP、METH、MDMA。MDMA为最常报道ATS,9组观测占文献的21%,浓度范围为中国地表水0.15ng/L至匈牙利巴拉顿湖73.3ng/L,高浓度与大型音乐节消费相关。Maasz等在巴拉顿湖沿岸音乐节前后采样,参会人数超15万,导致MDMA浓度升高。MDMA全球荟萃中位浓度0.79ng/L,上四分位17.6ng/L。AMP、METH各9组观测,占综述文献的19%,66%的违禁药物研究同时检出AMP与METH。METH在中国地表水(0.27ng/L)、美国比克里克河(86.4ng/L)、南非普兰肯布鲁格河(388.6ng/L)均有检出,荟萃中位浓度2.7ng/L,上四分位9.4ng/L。AMP中位浓度(5.5ng/L)与上四分位(14.8ng/L)更高,因AMP是METH的代谢产物。AMP与METH经污水直排进入水环境,同时作为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处方药与滥用药物,其使用量已超海洛因与COC;地下制毒车间废水排放也是其环境来源。KET在中国渤海、黄海(0.4ng/L)、匈牙利巴拉顿湖(4.9ng/L)、中国望沙河(29.6ng/L)均有检出,望沙河高浓度与“春天呐喊”大型音乐节(约60万参会者)相关。KET全球荟萃中位浓度2.1ng/L。本综述表明,大型音乐节期间滥用药物消费量上升,亟需开展重大人群活动期间浓度时序波动研究。

外暴露组在环境领域的研究应用

图3.地表水中的药物与违禁药物(PIDs)(滥用药物/违禁药物)。

 PIDs风险评估

PIDs持续排入地表水,因其环境持久性,预计对水生生物产生长期影响。本研究计算HQ值评估地表水中PIDs对水生生物的潜在环境风险,采用全球地表水PIDs最大浓度评估最坏场景。结果显示,7%的PIDs的HQ>1,具潜在环境风险,风险最高的物质为:MFN(HQ=9.072)、APAP(HQ=4.888)、IBU(HQ=1.525),与Davey等研究结果一致。Bouissou-Schurtz等在法国280份水样中也发现APAP与IBU具潜在环境风险。其余PIDs在本分析中风险不显著。

(2)抗生素

抗生素是人类与兽医领域应用最广泛的化合物。大部分人类与兽用抗生素及其残留,伴随相关抗性基因进入各类水环境。本综述中,最常检出的10种抗生素为:SMX、CIP、磺胺嘧啶(SDZ)、氧氟沙星(OFX)、四环素(TCC)、恩诺沙星(EFX)、诺氟沙星(NFX)、磺胺甲基嘧啶(SMZ)、甲氧苄啶(TMP)、金霉素(CTC)。磺胺类(SAM、SDZ、SMR、SMZ、SMX、磺胺吡啶SPD、TMP)占纳入文献的28%。SMX平均浓度在中国香港(1.38ng/L)与加纳(6780ng/L)间差异显著,肯尼亚(1913ng/L)也检出高浓度。SMX为全球地表水最常检出抗生素,17组观测占抗生素文献的65%,荟萃中位浓度8.9ng/L,下四分位7.16ng/L,上四分位138ng/L(图4)。非洲卫生基础设施匮乏、污水管网覆盖率低,如肯尼亚城镇集中式污水管网覆盖率仅7.6%,近95%的原污水直排地表水。SMX-TMP复方常用于细菌感染治疗,在非洲HIV患者中广泛用于机会性感染预防,全球约68%的HIV感染者居住在非洲。Swanepoel等估计,南非每年有159吨抗逆转录病毒药物进入地表水。此外,SMX用于畜禽与水产养殖,加剧周边地表水污染。发展中国家常规污水处理厂匮乏,污水直排是非洲地表水SMX浓度高的核心原因。孟加拉国地表水SMX平均浓度达287ng/L。荟萃分析表明,受纳原污水/半处理污水(无污水处理厂)的地表水SMX污染风险显著高于受纳处理后污水的水体(OR=4.875,95% CI [1.208~19.666],p=0.026)。SMX地表水水质研究间异质性极高(I2=88.5%),低收入地区污染风险更高(OR=9.60,95% CI [1.398~65.943],p=0.004)。中国(2ng/L~54.65ng/L)、美国(1.59ng/L~4.1ng/L)的SMX平均浓度显著更低。

全球地表水中,其余磺胺类抗生素SAM、TMP、SMR的荟萃中位浓度分别为12.9ng/L、6.5ng/L、4.38ng/L(图4)。肯尼亚恩贡河检出高浓度TMP(3160ng/L),其污染成因与SMX一致:广泛使用+原污水直排。上述结果凸显了高效污水处理在缓解抗生素污染、保护人类与环境健康中的关键作用。

图4展示了全球地表水最常赋存的喹诺酮类:CIP、EFX、LFX、NFX、OFX,占综述文献的20%。CIP为第二大检出抗生素,14组观测占抗生素文献的53%,为20种纳入抗生素中全球地表水荟萃中位浓度最高的物质(27ng/L),下四分位7.16ng/L,上四分位138ng/L。CIP在全球人类与兽医领域应用最广泛,在中国汉江(0.1ng/L)与肯尼亚姆瓦尼亚河(500ng/L)均有检出,肯尼亚高浓度源于污水直排(区域污水收集率<10%)。巴基斯坦沙赫阿拉姆河(受纳未处理污水)CIP平均浓度达400ng/L。CIP已被列入欧盟水政策领域全欧监测的重要抗菌药物清单。OFX、NFX分别以12组、10组观测位列其后,中位浓度4.7ng/L、14.1ng/L,下四分位2.5ng/L、1.2ng/L,上四分位17.5ng/L、45ng/L。喹诺酮类环境持久性强,易在环境中富集。

图4同时展示了大环内酯类、四环素类、林可胺类的中位浓度水平。大环内酯类占综述文献的16%,包括阿奇霉素(AZM)、克拉霉素(CTM)、红霉素(ETM)、罗红霉素(RTM),荟萃中位浓度分别为6.1ng/L、2.4ng/L、7.0ng/L、1.3ng/L,荟萃与上四分位浓度均较低。四环素类占综述文献的12%,包括CTC、土霉素(OTC)、TCC,中位浓度6.2ng/L、4.6ng/L、2.5ng/L,上四分位浓度同样较低。林可胺类占综述文献的4%,仅林可霉素(LCM),全球地表水中位浓度2.4ng/L。

水环境中抗生素残留即使低至24.4μg/L,也可改变细菌群落结构,筛选抗生素抗性基因并促进其水平基因转移。环境抗生素的核心风险在于诱导水生态系统中抗生素抗性菌形成、促进抗性基因向致病菌传播,亟需开展地表水中抗生素赋存、抗性基因污染与传播的监测研究。文献调研显示,CIP的环境样品定量方法包括分光光度法、液相色谱法、毛细管区带电泳法,但上述方法灵敏度较低;LC-MS/MS兼具高选择性与高灵敏度。

外暴露组在环境领域的研究应用

图4.地表水中的抗生素。

抗生素风险评估

抗生素及其残留对非靶标水生生物具有生长抑制、发育异常等负面影响。基于HQs值计算抗生素对大型溞的潜在环境风险:采用平均浓度评估常规场景,采用第三四分位与最大浓度评估最坏场景。最大浓度下,仅SAM、LFX的HQs>1,具潜在环境风险,最高风险出现在中国地表水。SAM与LFX的第三四分位HQs值分别为1.805、0.297,SAM风险更高;其余抗生素风险不显著,低风险可能源于抗生素类物质的PNEC值较高。

(3)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PFAS)

PFAS是一类超过15000种的人工合成化合物,在全球工业与消费品中应用已超80年。PFAS分子含疏水氟代烷基链与亲水官能团,兼具降低表面张力、化学与热稳定性的特性,广泛用于氟聚合物生产、水成膜泡沫(AFFFs)、航空液压油、电子产品、不粘炊具、纺织品、防水防污衣物、织物保护剂、食品包装、化妆品等领域。研究证实,PFAS环境持久性强,在水、土壤、室内外空气、植物、动物与人体中普遍赋存,被称为“永久性化学物”。PFAS通过直接源(工业设施、消防用AFFFs)与间接源(污水处理厂出水、污泥土地利用、垃圾渗滤液)进入环境。间接源中,PFAS前体物在排放前可转化为终端全氟烷基酸(PFAA)产物。此外,塑料材料降解也可释放PFAS。氟调醇(FTOHs)是生产氟调聚物类产品(衣物、家具、地毯、包装用防水防污剂)的常用前体。

本综述中,最常检出的10种PFAS为:全氟辛酸(PFOA)、全氟辛烷磺酸(PFOS)、PFHxA、全氟庚酸(PFHpA)、全氟丁烷磺酸(PFBS)、全氟壬酸(PFNA)、全氟癸酸(PFDA)、全氟戊酸(PFPeA)、全氟丁酸(PFBA)、PFUnDA。图5展示了全球地表水最常检出的PFAS,包括PFCAs、全氟烷基磺酸(PFSAs)、氟调聚物、全氟烷基磺酰胺(FASAs)、GenX。PFCAs占综述文献的30%,全球地表水平均浓度范围为西班牙0.01ng/L至爱尔兰311.2ng/L。爱尔兰研究未详细描述采样点,难以解释高浓度与污染源,其研究目标为建立适用于不同水体类型的PFAS快速高效分析方法。Alghamdi等研究澳大利亚墨尔本大型工业仓库火灾后,PFAS(含PFCAs)向城市淡水溪流的释放,仓库非法堆放未知化学品与工业废物,消防泡沫与化学废物径流进入地表水,火灾后2个月PFCAs为溪流中主导PFAS。相反,Paige等在澳大利亚地表水检出PFCAs浓度为0.1ng/L~13.4ng/L。PFOA为最常检出的传统PFAS,大规模生产与广泛使用导致其在几乎所有水环境(包括极地海洋)中检出,也是全球地表水最常检出的PFCA,28组观测占综述文献的85%,浓度范围为德国0.2ng/L至爱尔兰178.5ng/L,全球荟萃中位浓度3.3ng/L,下四分位1.1ng/L,上四分位10.4ng/L。美国内华达州特拉基河、佛罗里达州大西洋沿岸/印第安河/香蕉河、阿拉巴马河的PFOA平均浓度为荟萃中位浓度的2~5倍。尽管美国已逐步淘汰PFOA与PFOS生产,但其在产品中持续浸出,且部分国家仍在生产,可通过产品进入美国市场。

PFHxA为第二大检出PFCA,24组观测占综述文献的72%,浓度范围为中国台湾0.1ng/L至爱尔兰140.8ng/L,为全球地表水荟萃中位浓度最高的PFAS(3.6ng/L),下四分位0.8ng/L,上四分位12.1ng/L(图5)。Paige等在澳大利亚墨尔本地表水检出PFHxA平均浓度为荟萃中位浓度的3倍。PFHxA近年作为PFOA替代物,用于涂层材料与食品/药品包装,6:2 FTS生物降解为短链PFCAs是其重要来源。PFCAs中,PFPeA在爱尔兰河水浓度最高(311.2ng/L),全球荟萃中位浓度2.6ng/L,下四分位0.8ng/L,上四分位9.2ng/L(图5)。爱尔兰PFHxA与PFPeA高浓度,归因于AFFFs大量使用及其生物转化为短链PFCAs。

图5全面展示了全球地表水PFSAs的分布:PFOS、PFBS、全氟戊烷磺酸(PFPeS)、全氟癸烷磺酸(PFDS)、全氟庚烷磺酸(PFHpS)、全氟己烷磺酸(PFHxS)。Paige等与Campo等在地表水检出PFSAs浓度为澳大利亚0.1ng/L至西班牙234ng/L;中国鄱阳湖(0.2ng/L)、沙特阿拉伯沿海水域(68.9ng/L)也有检出。PFOS为最常检出PFSA,25组观测占综述文献的75%,在欧洲、非洲、大洋洲、亚洲、北美洲地表水均有赋存,为PFSAs中平均浓度最高的物质,浓度范围为肯尼亚内罗毕河0.23ng/L至西班牙略夫雷加特河234ng/L,地域差异显著。PFOS全球荟萃中位浓度3.4ng/L,下四分位1.1ng/L,上四分位10.2ng/L(图5)。美国阿拉巴马河PFOS平均浓度略高于本研究上四分位。自2000年美国逐步淘汰PFOA与PFOS生产后,环境与生物样品中浓度呈持续下降趋势,2000-2005年美国献血者血浆中PFOA与PFOS浓度下降约50%;澳大利亚成年人群2002/03—2010/11年PFOS与PFOA浓度下降56%。PFBS为第二大检出PFSA,22组观测占综述文献的66%,中位浓度2.7ng/L,下四分位0.8ng/L,上四分位9.1ng/L(图5)。PFHxS占文献的63%,中位浓度3.2ng/L(PFSAs中第二高),下四分位0.7ng/L,上四分位6.4ng/L(图5)。

图5展示了氟调聚物、FASAs、GenX在全球地表水的中位浓度。氟调聚物占综述文献的3%,包括6:2氟调聚物磺酸,浓度范围为中国0.4ng/L至美国42.6ng/L,美国高浓度与德克萨斯州休斯顿大型工业火灾使用500万升B类消防泡沫相关。6:2氟调聚物磺酸中位浓度1.1ng/L,下四分位0.6ng/L,上四分位3.0ng/L(图5)。GenX占综述文献的3%,包括六氟环氧丙烷二聚酸(HFPO-DA),全球地表水中位浓度1.0ng/L。氟调聚物检出占比低,归因于其生物转化为短链PFCAs;GenX为新型PFAS,相关研究仍在发展,亟需持续跟踪。

PFAS可在人体中生物富集,与胆固醇升高、甲状腺疾病、癌症、子痫前期、低出生体重、发育毒性、溃疡性结肠炎、免疫毒性等多种健康危害相关,婴儿可通过胎盘与母乳暴露。PFAS的环境归趋与持久性已引发广泛关注。2023年5月14日,美国EPA提出国家饮用水初级法规(NPDWR),设定6种PFAS的最大污染物水平:PFOA、PFOS为4ng/L,PFNA、HFPO-DA、PFHxS、PFBS为1.0ng/L。亟需开展上述6种PFAS及新型短链PFAS在自来水、瓶装水中的赋存与污染程度研究。

外暴露组在环境领域的研究应用

图5.地表水中的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PFAS)

PFAS风险评估

计算HQs值评估PFAS的潜在环境风险,采用PFAS最大浓度评估最坏场景。结果显示,15%的PFAS的HQs>0.1,中等风险物质为:PFDoA,HQ=0.733;PFTeDA,HQ=0.426;PFUnDA,HQ=0.183。尽管当前为中等风险,仍需持续评估此类物质的赋存。中国地表水PFAS的HQ值均<0.1,对水生生物风险较低。


4.结论

本综述分析101篇文献,涵盖70种水污染物:PIDs(42篇)、抗生素(26篇,与药物分开分析)、PFAS(33篇),全面解析全球地表水污染特征。101篇文献中,亚洲与欧洲占77%,北美洲占11%,美国、加拿大、墨西哥相关发表文献匮乏,可能低估北美洲污染程度,凸显后续研究的必要性。分析显示,42种PIDs在全球地表水普遍赋存,浓度范围0.02ng/L~82188ng/L;CBZ为最常报道PIDs,其次为DCF、APAP、IBU;MFN为PIDs中荟萃中位浓度最高物质(729.4ng/L)。高风险(HQ≥1)PIDs:MFN(9.0)、APAP(4.8)、IBU(1.5)。20种抗生素在地表水赋存,浓度范围0.02ng/L~6780ng/L;SMX为全球最常检出抗生素;CIP荟萃中位浓度最高(27ng/L),下四分位7.16ng/L,上四分位138ng/L。低收入、污水处理匮乏地区(尼泊尔巴格马蒂河、肯尼亚恩贡河、加纳下沃尔特湖)的PIDs与抗生素浓度处于上四分位;采用二级/三级处理的地区,浓度多维持在下四分位。高风险(HQ≥1)抗生素:SAM、LFX,最高风险出现在中国地表水。

PFAS在全球地表水普遍检出,浓度范围0.01ng/L~311.25ng/L;PFHxA荟萃中位浓度最高(3.6ng/L)。中等风险(HQ≥0.1)PFAS:PFDoA(0.733)、PFTeDA(0.426)、PFUnDA(0.183)。本研究存在一定局限:PIDs、抗生素、PFAS的毒理数据有限,可能影响环境风险评估结果;大型人群活动期间的时序波动数据不足;严格纳入标准保障了文献相关性,但也限制了纳入数量。总体而言,本研究强烈支持以下结论:亟需建立快速高效、动态标准化的地表水污染物定量与监测方法,解析空间分布与时序波动,为环境保护与健康保障提供决策支撑。

1.检测指标

外暴露组在环境领域的研究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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